清晨,一缕晨光穿透薄雾,洒进巴南区莲花街道广益街社区小巷角落的裁缝铺里,温柔地落在那台老旧却锃亮的缝纫机上。51岁的柯梦熟练地戴好袖套,伸手拿起案头一件待缝补的衣物,轻轻踩下缝纫机踏板,在微凉的晨光里开启了一天的忙碌。
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小铺子,没有醒目的招牌,没有华丽的装修,却承载着柯梦25年的坚守。25年来,她对自己节俭到“抠门”,舍不得吃穿,每天菜市场、裁缝铺两点一线,从没出过远门;可面对街坊邻居的需要,她却无比慷慨,十多年没涨过一分钱,小缝小补更是分文不取。顾客劝她涨价,她却总是笑着摇头:“都是顺带的小事,钱只要够吃饭就行。”

柯梦为邻居熨烫裤子。王智涵 摄
一针一线练绝活
远近居民慕名来
2000年,26岁的柯梦遭遇下岗。彼时儿子年幼,日子过得捉襟见肘。攥着微薄的失业金,柯梦没有沉沦,而是咬着牙报了缝纫培训班——她知道,唯有掌握一技之长,才能给儿子一个安稳的家。
从穿针引线的生疏,到缝补裁剪的娴熟,她熬过了无数个挑灯夜缝的日子,指尖被针扎出密密麻麻的伤口,却从未有过一丝放弃。培训班结业后,柯梦没钱租铺面,只好将自家一楼的一间屋子隔出来,简单收拾后,开起了这间裁缝铺。
熟悉柯梦的居民都知道,她的手艺精湛、技艺娴熟。经她修改的衣服,不仅合身,还看不出丝毫修改的痕迹,是大家公认的“行家里手”。平日里,有居民拿来衣服换拉链,她看到衣服上有褶皱,总会顺手免费熨烫平整;有人送来破旧的衣物修补,她会细心地挑选最匹配的线色,尽量让修补处不突兀。“既然做了,就要做到最好。”这是柯梦常说的话。
久而久之,柯梦的好口碑传遍了周边社区。不少居民特意坐公交赶来,只为找她缝补衣物。“梦妹人实在,手艺又好,换个拉链才收五六块钱,外面最少要10块。找她做事,我们放心又省心,有些邻居结婚的西装不合适的都拿过来改。”居民罗庆珍说,一家老小的衣服,无论是修补还是改尺寸,都是找柯梦,一晃就是十几年。
二十五载两点一线
从没出过远门
走进柯梦的家,和她的裁缝铺一样,干净整洁,一尘不染。客厅里的凳子有些陈旧,椅面磨损得厉害。她没有换新,而是亲手缝了一个个漂亮的布套罩住,既整洁又耐用;沙发上、座椅上,摆放着她手工缝制的靠背和坐垫,针脚细密,图案朴素,都是用边角料做的,没花一分钱。
“这凳子都是老物件了,比我儿子年龄还大,扔了太可惜。缝个棉垫,来缝衣服的街坊坐起来也舒服。”柯梦笑着说:“这些碎布料扔了可惜,缝成垫子、靠背,既实用又不花钱。过日子,就得这样精打细算。”
邻居上门找柯梦缝补衣物。王智涵 摄
25年来,柯梦的生活轨迹简单得没有一丝波澜,永远是菜市场与裁缝铺两点一线。她没出过一次远门,最远就是儿子前几年去九龙坡区上大学时,陪他去报名。
说起对儿子的陪伴,这个在生活里咬牙硬扛的女人,瞬间红了眼眶。“这么多年,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孩子了,从来没带他出过远门,就连他小时候去游乐园,都是跟着舅舅、舅妈去的。”柯梦轻轻翻开一张张泛黄的孩子成长的照片,里面大多是孩子和舅舅、舅妈的合影,几乎找不到一张她和孩子远行的合照:“我每天睁开眼就是缝补衣服,闭着眼还是想着还有多少活没做完,陪他的时间太少太少了。”
十余年不涨价
只要够吃就行
柯梦的“抠门”,只针对自己;而她的慷慨,却留给了邻里。在柯梦的裁缝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:小缝小补分文不取。钉一颗纽扣、缝一处开线,无论街坊邻居拿来多少件,她总是笑着接过,麻利地缝好,摆摆手说“这点小事,不用给钱”。
即便如今物价逐年上涨,换拉链、改尺寸、缝制衣物这些既费工夫又耗精力的活儿,她也始终坚持低价收费。从最初的两元,到如今的五六元,比市场价便宜近一半。平日里,社区开展公益活动,柯梦也总会毫不犹豫地关掉裁缝铺,到社区院坝免费为居民缝补衣物。
柯梦到社区参加志愿服务活动。王智涵 摄
看着柯梦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,每天起早贪黑,不少居民都劝她适当涨点价:“柯姐,现在做裁缝的人本来就少,适当涨点价,我们都能理解,别太亏着自己。”
每次听到这样的劝说,柯梦都笑着拒绝:“不用不用,大家都是街坊邻居,赚的钱够我和孩子吃饭就好。”她始终记得,自己下岗时,邻里们也曾伸出援手。如今自己有能力了,能为大家做点事,比多赚钱更有意义。
如今,柯梦的儿子已经长大成人,他毅然报名参军,凭借着刻苦训练和优良作风,获得了“优秀士兵”的荣誉称号。邻居们都劝她,儿子已经长大,不用再这么辛苦,可以好好享受生活、出去看看世界了。可她却说:“我这辈子没别的本事,就会做点针线活。只要我眼睛能看、手能做,就一直帮大家缝缝补补。”